尿无蛋白却见白血球肾功能下降小心间质性肾炎

謝慧麗 Cha Fueh li - 16 April 2026

医识力现场讲座你问医生答
现场问题摘录

讲题：低蛋白饮食：护肾，还是伤身？——破解老年肾病营养迷思
日期：2026年3月8日（周日）
主讲人：马来西亚肾脏科学会主席林仕军教授
主持人：饮食治疗师陈依婷

1.男性55岁，2025年7月肌酸酐（creatinine）指数为75μmol/L，肾丝球过滤率（eGFR）为103mL/min/1.73m²；2025年11月肌酸酐升至94，eGFR降至78，但验尿显示没问题，会不会跌得太快？
答：短短4个月内，eGFR就从103降至78，单从数字来看，确实下降得比较快。

不过，要先明白的是，eGFR只是一个估算值，是透过公式计算出来的数字。这个公式会把年龄、性别、肌酸酐等因素纳入计算，因此，只要有任何原因导致肌酸酐波动，eGFR也会跟着波动。

许多情况都可能造成肌酸酐上升，进而令eGFR下降，比如剧烈运动（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身体脱水（有时只是单纯喝水不足）、吃太多肉类或高蛋白食物，以及服用某些药物等。但这些因素大多都只是暂时性的。

因此，实际的做法有两步：
第一，重复检验肌酸酐与eGFR。
目的是观察eGFR是否持续下降，还是只是短暂波动，之后又恢复正常。

第二，做进一步的尿液检查。
虽然问题提到验尿显示正常，但要知道，尿液检查其实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是尿液常规检查，或全称为尿液全检与显微镜检查（urine FEME）。这是一般化验室常做的检查，能检测出尿液中是否含有蛋白、红血球、白血球或细菌，以及它们的大致含量。

另一种更敏感的检查，是白蛋白与肌酸酐比值（Albumin-Creatinine Ratio，ACR），用来检测微量蛋白尿。对于早期肾脏问题，这项检查更有参考价值。因此，这位读者的情况一般会建议进一步做这项尿液测试。

事实上，尿液检查很多时候能比血液检查更早反映肾脏问题。不少肾病都是先从尿液检查发现异常，之后才在血液检查中反映出来。

若进一步做ACR尿液检查，再加上复检肌酸酐与eGFR，结果依然显示正常，那么可能未必是肾脏出问题，而可能是刚才提到的那些因素所引起，譬如剧烈运动、脱水、饮食或药物等。

这些因素大多都可以逆转。举例来说，如果eGFR下降的主要原因只是身体水分不足，一般医生让患者回去多喝水，一两周后再回来复检，eGFR就会恢复正常。这类情况其实在临床上相当常见。

有些患者会觉得很神奇，为什么多喝水，肾功能就恢复正常了？其实是肾脏本来就没有问题。若真的是慢性肾病，肾功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多喝水就能恢复；能恢复的，多半都是刚才提到那些短暂的因素所造成。

2.我母亲的肌酸酐指数为243，eGFR为16。她疑似患有肾细胞癌，但由于她已82岁高龄，考虑到进一步检查可能对肾脏造成额外损伤，我们尚未进行电脑断层（CT）扫描确认。请问她是否可以继续服用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药物，还是应当停药？
答：患者的eGFR偏低，进行CT扫描的确会有一定的风险。因为做CT扫描需要注射显影剂（contrast agent），而显影剂对肾脏有一定的影响，尤其是本身肾脏已有问题的人，有机会令肾功能进一步恶化。

对于这类高风险患者，是否要接受CT扫描，是临床上经常需要权衡的问题。关键在于，这项检查的结果会不会影响后续治疗决定。

如果需要依靠CT扫描结果来决定下一步治疗，有时即使患者风险较高，医生仍可能会建议进行；若即使做了CT扫描，确诊为肾细胞癌后，患者也不打算接受切除等进一步治疗，那么或许就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最终是否进行检查，仍需视患者及家属的意愿，并与主诊医生充分讨论后再作决定。

至于是否可以继续服用SGLT2抑制剂，这听起来像是患者目前已经在服用。SGLT2抑制剂是治疗慢性肾病的基本药物之一，如果已经开始服用，而且没有出现副作用，可以继续服用，勿须停药；如果出现副作用，例如脱水、频繁尿道感染，或准备进行大手术，这些情况就需要暂停药物。

不过，若患者之前未曾服用SGLT2抑制剂，医生一般不会建议在现阶段开始使用。因为根据医学指南，SGLT2抑制剂建议在eGFR至少达20或以上时才可以使用，这主要是基于现有医学研究并未将这类药物用于eGFR低于20的患者。但如果早期已开始服药，之后肾功能滑落至低于20，也勿须停药。

3.请问如果尿液里的白细胞超过正常标准，对肾脏有什么伤害？
答：一般上，尿液里出现白细胞，也就是白血球，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尿道感染。不过，尿道感染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有时也可能与肾结石，或肾丝球肾炎（glomerulonephritis）有关。肾丝球肾炎发生在肾丝球，可能由红斑狼疮引起，尿液中通常会有尿蛋白、红血球，也可能出现白血球。

还有一种较少见的情况，叫做间质性肾炎（interstitial nephritis），也就是肾丝球周围的组织发炎。间质性肾炎的情况比较特别，因为它不会像一般肾脏问题那样出现蛋白尿。肾脏科医生常强调尿蛋白，所以很多人看到没有尿蛋白，就以为肾脏一定没问题，导致间质性肾炎常被延误诊断。

事实上，如果尿液里没有蛋白，却有白血球，同时肾功能又持续下降，其中一个可能原因就是间质性肾炎。间质性肾炎若能找出并逆转病因，多数是可以治疗的，肾功能也有机会恢复，而常见的病因之一就是药物。

不过，在进一步判断原因之前，必须先排除尿液在收集过程中受到汙染。这其实是相当常见的情况。正确的取尿方式是先排掉前面一部分尿液，再用容器接取中段尿液（midstream urine）。如果取尿方式不正确，尿液就可能受到汙染，检查结果也可能因此出现白血球。

4.女性，72岁，糖化血色素（HbA1c）5.9%，eGFR 87.2，尿潜血（++），尿蛋白阴性。肾脏发现一处囊肿。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谢谢。
答：这里涉及两个问题，一个是尿潜血，另一个是肾囊肿（renal cyst），这两个问题不一定来自同一个原因。

先说尿潜血。尿潜血是指尿液常规检查显示有血，但这不一定代表尿液中真的含有红血球。化验室通常会进一步用显微镜检查确认。

若尿液中确实有红血球，就需要进一步检查，因为这可以有许多原因。基本上，尿液流经的任何部位，都有可能是出血的来源。

尿液从肾脏产生，经输尿管、膀胱，最后排出体外，所以红血球可能来自这3个地方。如果是男性，还要考虑前列腺，但这位读者是女性，所以不包括这一项。

肾脏方面，常见原因包括肾结石、肾脏肿瘤，或肾脏发炎（例如红斑狼疮引起）；输尿管方面，可能是结石卡住或输尿管肿瘤；膀胱方面，则可能是膀胱肿瘤或其他病变。这些情况在排尿时不会出现疼痛，因此更需要进一步检查。

当然，也有些人从年轻开始就有血尿，未必代表有新问题出现，所以很多时候也需要回顾以前的检查报告，了解这个情况从何时开始出现。

如果这是她第一次检查发现尿液里有血，以她的年龄来说，医生通常会先重点排查膀胱问题。因为临床数据显示，年长者（特别是50岁以上）第一次发现血尿时，较常与膀胱相关；年轻人则多与肾脏问题有关，例如肾脏发炎。因此，她的主诊医生很可能建议转介泌尿科，并视情况安排膀胱镜检查。

至于肾囊肿，一般会先透过超声波影像，判断是单纯性囊肿（simple cyst）还是复杂性囊肿（complex cyst）。单纯性囊肿通常属于良性；复杂性囊肿则可能有恶性的风险，需要进一步追踪。有时也可能需要做CT扫描，才能更清楚判断是否有癌变风险。

总括而言，这位读者的两个问题，即尿潜血和肾囊肿，都建议进一步检查，但它们未必是由同一个原因造成，也可能是两个分开的问题。

5.请问什么情况会漏蛋白？
答：肾脏就像一个过滤网，如果过滤网正常，蛋白并不会漏到尿液里。若尿液中出现蛋白，代表这个过滤网出了问题。

临床上最常见的原因包括糖尿病引起的肾病、高血压造成的肾损伤，以及肾丝球疾病，比如肾丝球肾炎，这些情况都会导致尿蛋白。

另外，一些暂时性的因素也会造成尿蛋白，比如剧烈运动、发烧或感染，但这些情况通常不会造成严重的蛋白尿，一般只是轻微（可能只有一个+），而且只要病因解除，蛋白尿就能逆转。
我经常强调，尿蛋白测试（即ACR检测）相当关键。原因有三：首先，早期肾病通常会先出现尿蛋白，而eGFR的异常通常在后期才出现。其次，eGFR只能评估当下的肾功能，而尿蛋白却可以帮助预测肾功能未来的走向，比如每年下降1%、5%，还是10%。最后，在开始使用肾病药物后，透过观察尿蛋白的变化，可以评估患者对药物的反应。

总结来说，尿蛋白测试不仅可以用来诊断肾病，还能评估肾病风险，以及监测用药效果。

编按：以上文字内容为医生不足够时间现场回应的问题，事后透过《医识力》版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