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脏移植手术室直击(下) · 捐肝与受肝的风险

肝脏移植手术 · 活体比大体耗时风险高

卢宠茂表示,与大体肝脏移植比较,活体移植的手术是复杂许多,首先大体捐赠没有捐赠者安全考量,可以全肝移植,血管与胆管切割有更大尺度;但活体捐赠,是一个健康人,必须确保捐赠者在手术之后还是一个健康的人,确保切除的肝脏可以很快康复,而且还要兼顾接驳血管的技术,所以若是活体捐赠,必须用显微镜把血管放大7~10倍大,才能做血管接驳手术。

“如果是大体捐赠,大约2~3个小时就可以完成手术,而活体捐赠则需要6~7个小时才能把肝切割出来,而且医生要有一定的切除技术,还要有两个可以同步进行手术的手术室设备。”

“器官捐赠是没有一定或应该要捐这回事,捐才需要找理由,不捐才是道理,不能责备不愿捐赠的人。”
卢宠茂:“器官捐赠是没有一定或应该要捐这回事,捐才需要找理由,不捐才是道理,不能责备不愿捐赠的人。”

 

器官捐赠必须出自真心

除了手术复杂,活体捐赠也必须兼顾术前评估与道德问题。以香港为例,香港有一个人体器官移植委员会,负责监督捐赠者与接受者之间没有涉及利益关系。在1997年时,香港政府立法严厉禁止器官买卖,除允许亲人捐赠,也没有排除非亲人捐赠,不过院方有专业人员评估,才决定是否允许非亲属捐赠。

“符合条件的亲人不需要向当局申请,但手术后院方要提呈报告。若非亲人捐赠,如夫妻结婚已届3年者,则需要申请,因为无论丈夫与太太都不算是嫡亲。”

他表示,在他二十多年的从医生涯中,看过很多亲人不愿捐赠的病例。站在一般常理,不捐是道理,捐才需要找理由“为什么我要把器官捐给这个人”,所以没有人可以谴责不捐的人。

“再者,亲人也不排除有金钱交易,所以在我的经验中,很多器官捐赠病例都是好朋友捐赠,而不是亲人。我不了解大马的立法情况与民情,但我认为立法要考虑社会的整体,必须出自真心的捐赠。”

术前评估包括心理、法律与道德

提到手术前评估,卢宠茂解释,术前评估的工作包括捐赠者的体型、肝脏有多大、容量、术后照顾、心理、法律与道德方面的牵涉等,是有一定的压力。

不过,卢宠茂也说,当这些问题都可以克服,也完成了手术之后,就可以提升一家医疗中心的手术医疗水平,无论保留与切除手术都必须要很精细。

他表示,香港的换肝手术以成人为主,当中男性比女性多,男性是女性的5倍,尤其是B型肝炎患者。而捐赠者当中,太太占大多数。

“但是就如我之前所说,体型是一个考量因素,若是太太捐给丈夫,女性体型通常比男性小,所以切割出来的肝脏可能不够使用。早在90年代,换肝通常是切割左肝,若受肝者是男性可能不够大,所以成功率很低。但从1996年开始,我们尝试用右肝,手术成功率大增。”

“这是因为人体的肝脏分为左右两部份,左肝只占三分之一,右肝三分之二,所以切割右肝的话,体积会比较大,对男性或体型比较大的受肝者来说更好,但相对的难度比较高,因为血管与胆管都分布在右肝,所以是挑战极限的一种做法。”

一个人的肝脏重量是体重的2%,若要做肝脏移植,理想的肝用量是四成,也就是捐肝者需要捐出至少40%的肝脏,如果女性捐给男性,左肝可能难以达到这比例,毕竟左肝只占肝脏的三分之一。反之,如果是切割右肝,女性捐给男性也没有问题。

卢宠茂说,他们曾经做过一宗体重悬殊的肝脏移植手术,捐赠者只有46公斤,而受肝者有96公斤,所以必须切割右肝。

捐肝者与受肝者同样有风险

或许有人担心切割了自己部份肝脏给人,会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他笑说:“肝脏是人体中再生能力最强,也是最环保的器官,即使右肝切割了70%,两个月后也会生回来,但不会再重生在右肝,而是在左肝,代替右肝原有的功能。同样的,受肝的人在接受肝脏移植后,肝脏也会成长。”

不过,他也坦言,捐赠者也有风险,可能在短期内(一个月之后)会出现流血、感染等问题,肝脏复原功可能需要更长的日子,或许还会有后遗症。

肝脏移植成功率高

他也提到,肝脏是最环保,也是不会老的器官;一个人会随着年龄衰老,但肝脏只要没有肝衰竭问题,却可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让它再活一次,老人也可以移植给小孩。

“我曾经有一个病例,一个60岁的人把肝脏捐给一个50岁的病患,但这名病患12年后却脑死了,他的女儿感恩于曾经有人捐肝救了其父亲,所以在父亲死后也签了同意书,把父亲接受的那个肝再度捐给第三个人,所以只要肝脏是健康的,年龄不是问题,但却只限大体捐赠,活体捐赠的最高年龄限制是60岁,因为必须考虑捐肝者安全及健康。”

他强调,肝脏移植手术最怕没有肝与技术,只要克服了这两项条件,成功率是98%。如马大这次是首次做活体肝脏移植,若要继续维持这个团队,就必须要有一定数量的手术,才能维持团队的技术及培训更多人材。

他认为,成功的器官移植个案,对社会有很大帮助,以该院来说,目前一半的器官移植手术都是活体捐赠,但如有更多大体捐赠,是他最乐见,也最理想的,毕竟活体捐赠是有风险。

须长期吃抗排斥药及定期复诊

“不过,一旦手术成功及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接受者就可以正常生活,我有一名接受器官移植的病人,康复之后当回消防员,也有的当上高尔夫球选手。不过,他们必须长期吃抗排斥药及定期复诊。虽然也有一些接受者可以停药,但比率不高。”

也是香港大学外科学系系主任的卢宠茂坦言,亚洲要发展成功的肝移植手术,还需要更多愿意死后捐赠器官者,目前亚洲大部份国家的器官移植都是活体移植,占了50~90%,香港则是活体与大体各占一半。

他认为,器官移植手术需要两方面相辅相成,若医生技术好,接受者康复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最好证明,进而可以推广更多人愿意在死后捐出器官,给他们的器官再次重生机会。

“如果有可用的捐赠器官,我们也不想在一个健康的人身上剖一刀,永久留下一道疤痕。”

配对肝脏难找医疗团队与技术更讲究

找到了配对的肝脏,高昂的手术费,是令大部份换肝者却步的原因。

在这之前,大马技术并不成熟,通常都是要到国外做手术。根据手术记录,手术失败或不动手术者,患者的平均寿命率只有15个月,或不超过3年。

换肝手术的困难,除了是找到适合移植的肝脏,医疗费也是一个主要问题,因为手术是需要一支医疗团队去进行,尤其是活体换肝手术,要两组医生同时进行,人力资源、技术都必须非常成熟,自然费用也非常高。

在我国的医学历史上,除了政府医院之外,梳邦再也医药中心曾经做过换肝手术,由新加坡医生主刀,手术完成后医生回去新加坡,病人的后续治疗变成一个问题,所以只做了几次手术后就停止,此后就没有任何私人医院再做换肝手术。

而政府医院方面,目前只有士拉央医院做换肝手术,不过以死者捐赠为主,活体捐赠案例则很少。

于本地做手术减轻费用负担

目前我国医院做的换肝手术都是以成人为主,包括士拉央医院近五六年来都没有做儿童换肝手术,所以他有两名病人都是到国外做换肝手术,主要是台湾、印度、中国。由于非公民,所以费用也会更高。

虽然一些经济不好的病人可以通过筹款到外国做手术,但这对国家经济不利,而且我国医疗人员也没有在技术转移中受惠,所以他与其他科系医生就萌起成立一支肝脏移植手术医疗队伍的念头,通过其他国家医疗团队的技术转移,在马大进行换肝手术,也可减轻病人的负担。

这个前瞻性的计划,星洲基金会及星洲日报在得知后,给予大力支持,决定捐助50万令吉作为这项计划的种子基金,让马大医疗团队可以进行第一次的活体换肝手术,掀开马大医疗技术上新里程碑。

 

李纬夏:先天性胆管阻塞症是相当普遍的疾病,每5000~6000名新生儿当中就有一个。
李纬夏:先天性胆管阻塞症是相当普遍的疾病,每5000~6000名新生儿当中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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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脏移植手术室直击(中) · 人体器官可有超过一次的生存机会】
【肝脏移植手术室直击(下) · 捐肝与受肝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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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内容只供参考,读者请自行判断,不可直接作为看诊的依据,必要时仍须以医生的意见为主。

文章来源:
星洲日报/副刊 · 报道:张露华, 摄影:黄冰冰、何正圣 · 201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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